跌入繁花碎梦

恋爱和战斗,都要勇往直前

评论区永远get不到的笑点……笑什么啊……

残疾暗香大总攻X蜜语甜言小师傅……忘了发上来……好几个月了都……

五月“学宝宝,树新风”活动正如火如荼地举行。

                                             ————《大明官方娱乐通报》

戒嗔打小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
师门中数他年纪小,入门又晚,满山直男师兄没有不顺着他的。
少林师父大都性情温和体贴,也不知怎么出了个混世魔王。戒嗔长到十五六岁,自认为是个大人了,便常常单独出了山门去厮混。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明明山上师兄大多言辞淡泊,戒嗔偏惯会花言巧语。一张赛雪欺霜的小脸总是笑眯眯的,把玲珑坊的管事哄得心花怒放,只当他是孩子,连他的小费也不肯要的。

这月江湖又有新传闻,说是玉剑公主为求江南第一美人,授意应天府改了流氓罪的条文框例,男女大防不必过于苛刻,身距一尺、当街触碰拥抱均计入正常交往行为。玉剑公主甚至还得了皇上的同意,联合薛家庄那个看他弟弟千好百好的豪侠薛衣人联手策划了五月“学宝宝,树新风——和我拥抱吧!”全民比赛。
少侠女侠们大胆地在某处公开场地拥抱并合照,飞鹰发送至应天府“民生所乐兮”文化部信箱,就有机会获得优秀奖,获得精美礼品一份!并且优胜奖获得者可以于指定时间到达云梦汤池,参加更为激烈的真人抱抱比赛决赛。

“玉剑山庄真有钱。”戒嗔翻看大明官府寄给他的优胜奖品,翻来覆去地看。他身边的华山想吹叶哨,正随手揪了个叶子懒懒地在嘴边试音:“优胜奖算什么?不过是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小玩物。你要是得了这比赛的状元奖,玉剑公主给三千两私银做奖励呢!”

时下金陵一间四进的小院子也不过两百多两,少林虽然不像华山那样缺钱,日子却也是很拮据的。戒嗔有点吃惊,觉得这皇家公主果然豪奢。也不知那江南第一美人苏蓉蓉到底是何等人物,直教这年少就敢只身刺杀史boss的巾帼公主如此小心翼翼,又舍弃不下。

他年纪小,心里很费解为情爱伤心伤身。他的华山好友,以往多风流多冷静的一个人,现在常常被道长冷言冷语讲得一个人烦心,再没以前的潇洒劲儿。戒嗔打定主意不上这滚滚红尘的当。这风花雪月与他而言,不过是只能给禅医寮赚外快匀药材用的肥鸭子罢了。
他心里也想要状元奖,于是面上笑眯眯地,向脸红红的身边人打探。听身边华山兴致勃勃地谈论打算和自家武当用什么姿势,玩什么新意,心里自顾自揣摩起来。

戒嗔决定在拥抱人的身份上做文章。
他从小听到大的话本子里有位赫赫有名的挽长刀少侠说的好,江湖里,高手,往往是善于利用政治和舆论的人。
近些日子少林和暗香要组织召开“金陵第一届安保合作峰会”的热度很高。一个热衷保人,一个善于杀人,人民大众对这两个天然对立的门派坐下来共同洽谈未来发展可能的事儿相当热心,江湖邸报上还应民众要求特地开了天机阁专栏,讨论得热火朝天。政府的态度也比较支持的,皇帝都亲自去了趟少林。毕竟暗香这个门派对朝廷实在太苟了。

刺客暗杀这种活,不说辎衣楼、万圣阁这种名震江湖的大势力,私下里的个体户也是相当多的。只要有钱,不管道义逞凶杀人是这个圈子的常态。但是暗香根本不理这种江湖潜规矩。
这个门派全依兰花先生的计划行事,杀的多是有污行的朝堂权贵、江湖势力主之流。如一只看不见的手顺着天下大势游走,又悄悄在关节处出手调整到自己想要的路上。朝廷多年苦不堪言,但暗香这种几乎嚣张的态度也确确实实让很多官员战战兢兢,时刻警醒。

夜里得闲了门派里的弟子就会出来,在江南与兰花先生有交情的茶馆挂个名,佛系接榜。只要不违反规矩,这接的榜和赏金都是不算在门派里的。但除了这个茶馆挂名,暗香弟子平时任你开多高的价钱也不为所动,是江湖杀手界的一股清流。
初立门派的时候暗香没少被同行阴阳怪气地嘲讽过,走了杀手这条路还要兼济天下假慈悲。后来门派声名鹊起,原本被呲之以鼻的原则才渐渐得到江湖人士的重视。暗香弟子严守原则绝不滥杀,但只要出手就必定成功。
所以后来杀手界还兴起了一股暗香风,“”没门没派的小杀手也以像暗香那样有梦想为荣。

江湖鱼龙混杂,势力盘根繁复,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暗香大概是受过世人诘难的缘故,并不把道义正统看得这么重。因此同样是维人卫道,相比少林,同为江湖人隐居过的云梦就和暗香关系好得多。然而现在皇上有意对暗香软化,忠诚于皇党的少林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打压暗香,该做出点上面希望的姿态出来。

掌握了政治的人总是比不了解时事的愣头青走在前沿。

少林虽然已经主动邀请了暗香洽谈安保会议,但对于两个大派来说,会议牵扯深远,势必进程缓慢,用来做一个破冰的果断姿态,还远远不够。
所以根据政治和舆论,如果现在全民活动的决赛上,少林和暗香公然表现出友好意向,这个由少林第一帅的形象代言人戒嗔引导的拥抱,大概能被记入史册。

戒嗔很有点让人难以忍受的自恋。他坏心肠地想,现在我要抓一只暗香抱抱了,是谁这么幸运呢?

五月,江南梅雨季。
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永远不会断绝,敲打在青石瓦间。戒嗔两天前来到严州,就一直窝在城外的这家客栈没出去过。
玄异师父说过,雨天常使人心神缓慢,神思倦怠,常使人无欲无求,更着己身。戒嗔被湿氤氤的水汽弄得犯了懒,去茶馆抓个愿意合作的暗香的大计也被他犯懒拖到如今。

暗香这个门派,行踪诡秘,而且极善伪装易容,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平时除非你知道她或他接榜的那家茶馆,否则谁也从暗香门派以外的江湖中找不出他们来。
戒嗔常年在玲珑阁混世,恰巧听一个镖师说过自己年轻护镖时跟着主人家到过那个茶馆外面的事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戒嗔于是借着清剿江南盗墓贼的名头跑了出来。

对面人声鼎沸的茶馆渐渐沉寂下来,往来客三五成群地离开。小秃头放下撑着窗轩的手,窗口和上,屋里登时呈出一片暮气蒙蒙的昏暗来。
金乌飞走,冰轮缓缓现于天空。这茶馆,才将将要真正开张。

十二岁就出任务见过红、大风大浪也难以变色的谷止同学,今天难得有点慌张。
今晚原本她要清清闲闲地在馆里喝杯茶,然后被一个知晓门路的人找到,接一单还算合眼缘的生意。但她刚接到徐师兄的飞信,说是自己今天在严州出任务,晚一点会和兰花先生过来馆里找她。
末了,信尾还让她注意对面客栈一个穿白衣的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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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不曾诉诸于口,都是千缠百绕的深藏已久

不会写漂亮话的我写给漂亮的你,不知道写了什么大概是交待凑活看?

我写得很乱,你凑活着看@二狗

我相当怵于写东西。一是因为我的情绪远远大于情感,纠缠扭曲,凌乱破碎,很难整理成有体系的文字。二是因为我常过分冷静,理智是旁观者到熟人圈给我最多的评价。因此抒情起来,我总得百般刻意。

最开始我们认识就是因为你的文字,格格拿了你圣诞节前的随笔(?),时间记不清了,不过内容尤其最后一段我还记得很清楚。酷得像鲁迅。

在慎邑那个小地方,我们小学居然还是隔壁班同学。虽然我没见过你,不过我也没见过大多数同学。我是那种跟人家拜了结义姐妹却转头忘掉的人,只会愧疚永远学不会珍惜。

就像你说的,有三年我们日日相对,每个有太阳的午后相约吃冰,每个大雨滂沱的下午飙车。无聊的时候用九宫格发垃圾话,约会的时候不过是换个地方宅。

过去一直去,未来一直来。每次我想抓住什么的时候,都只能看到它逃离得愈远。

然后初中毕业,我去外地上学,渺无音讯,再没联系过。

高中的日子很是光怪陆离。我家父上自告奋勇担起了监督我的重任,然后发现他长久幻想中的女儿形象破灭。最开始一周一回家,没多久他就禁止我回家太频繁,一月或者两月一次,要提前电话报备。

高一错过了军训,班里49个人,于是我一个人坐。班主任一边收钱,一边差别对待。我的高一已经在对班主任的抵触而不听他的课中过去,虽然是我最喜欢的物理。

那段时间我除了固定时间跟家里老人有联系,弟弟妹妹或是同学基本都失联。我从来不知道原本我受到夸奖的生活方式在这里是如何不能容忍的行为,为了矫正我的劣根,我被禁止私下联系任何人。禁止回去找任何人。

大概这么过了两年,等我的幻想不再,我发现我已经没有初中及以前的朋友了。

我说过,我不会珍惜。然而愧疚、慌恐然后去补救,却无师自通。

我给你发的第一条短信是什么呢?是祝你节日快乐,还是问你要人设画画?我不记得。我根本没抱希望。一个整两年人间蒸发的人突然出现,想若无其事地假装没分开过,要是我就不定搭理他了。

然后你没有,你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初中在你和你闺蜜的二人行中横插一杠,温柔到分别很久仍见旧如初。

我常常想,我得怎样幸运,才能总是遇到温柔的人。故人不用白发相逢,少年仍是赤诚以对。

你说你把最不堪的一面给我看,相反的,我却一直在你面前扮乖。我大概是天生冲动然后有缺陷的人,常常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随着脑洞喧嚣,淹没一切。但是在你面前,我总是收起爪子,老老实实坐下来。

我常常在面无表情地围观自己,灵魂出窍,漠然看着下方交谈得兴高采烈的人。但是遇到动了感情的人,我却只会把人家和我一起拉到烈火燃烧的漩涡。

你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有狼在装狗。

我曾经对你说过,但估计没说清楚,词语的定义是人类定义的平均值和归纳,但在每个个体身上,你可以定义为不同于普通概念的涵义。

我没有什么固定的脾性,真实于我而言,就是远离心惊肉跳的红布后,在我最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的样子。
君子说慎独,一个人独处时最能表现出他的品性。但对我而言,一个人时只是冷漠,只有看到你后,才有心脏的跳动和温暖的火光。

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也不过如此,雪花舒展冰封的五官,火焰烧得劈啪作响。退让,等待,互相分给地盘,明明是反本能的,却是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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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小伙伴们也给基友or姬友写封情书,这个日子友情的能量仅次于爱情了。祝各位过节愉快,七夕的单身狗都有好运buff,大概

一个看了养成综艺的原创梗,不知道该打什么tag

不知名的小段子
孙小小一直都傻乎乎的。这点在她出道、做了歌手后也没有变。
她明显不适应社交生活,可经纪人给她接了个大型女明星撕逼节目《嗨,星秀》,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这是个国内有名的女歌手养成节目,找了很多像她这样半红不火的小艺人,还有一些节目组请来增加噱头的大歌星。每周五在两个很大的网络视频平台推放,是时下天朝人民最爱的明星撕逼梗主要来源。
人好多啊,孙小小一遍遍站起来给进门的艺人问好,脸都笑僵了。

容钰十五岁成名,凭借父亲势力发行的第一张专辑成了国民歌手。这几年一直不咸不淡地写点单曲,几乎每首曲子都会上华语热歌榜上转一圈。她出歌的速度很快,往往老歌还没刷下来,新歌就窜上去了。最夸张的时候,榜单前十有四首她的歌。
粉丝嗷嗷待哺花式滚键盘请她出专辑,容钰说不行,我没空,我没灵感。
没空的容钰应节目组邀请来到了星秀,粉丝咬着手帕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说好的没时间没精力呢!爱豆愿意上撕逼综艺都不愿意发专辑,蓝瘦,想哭。

钱钟书老先生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个节目十三个一个顶俩的女明星,挤在一个公寓里,搞事效果立竿见影。先是分组时孙小小被分到的三人组嫌弃,花式嘲讽,甚至有人要教她发声。
她在片场外的角落蜷着给经纪人打电话,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波:“你怎么搞得?!还让林素教你唱歌?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带我们公司艺人没实力的节奏,林素的公关都要乐疯了!”
孙小小慌里慌张想解释,但她越紧张说话越不清楚,经纪人懒得听了,撒火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又打回来:“算了,也甭指望你能怼人,这期节目你就老老实实找个大腿抱着……容钰!容钰知道吗?她照顾新人圈里是有名的,你就跟着她,少跟别人接触!”
经纪人大概气糊涂了。孙小小苦恼地想,我可不算新人啊。
虽然脸长得高中生,但其实孙小小已经出道好几年了,比容钰还要大一点。

容钰觉得同组那个叫孙小小的女艺人有点奇怪。怪就怪在……她最近有点缠着自己。
自己早上去海边练声,她就在附近健身;自己吃完饭回房,她也放下碗筷跟着回去;每次换地方录制,自己要住楼上,她一定跟着选楼上的房间;节目组队的时候眼巴巴看她的号码牌……容钰扭过头,过了一会儿看她不在一组就失落得猫儿似的表情,莫名有点心悸。
大歌星傲气惯了,看不得人这副猫吃不到鱼的可怜样,私下找了导演组跟她那组的一个小歌星换了号码。
……然后站在猫儿的旁边,在孙小小惊奇睁大的眼睛里有点脸红。

一场海边歌会录下来,容钰就记住了三个人:周导演,聂摄影,和孙小小。
这不好,她太影响我工作了。大歌星冷静而酷地想,反正节目要结束了,下次她再凑过来,我就离远点走开。

孙小小食髓知味。
她这副性格还能出道,全靠听话。她最开始是听经纪人的话尽可能跟着容钰,到一切有大歌星的地方钻;后来不知怎么的,慢慢就开始听大歌星的话。
大歌星非常照顾人,也很老练。容钰总会把一切都打点好,顺带打点一下她的场助她的摄影她的剪辑,孙小小平白受益许多。现在节目组都习惯了,每次容钰的经纪人七姐一过去,他们就自觉准备两份。
大歌星平时不说话的样子很有疏离感,组里一般没人会去容钰眼前讨嫌。孙小小跟着容钰,终于能落得个清静。孙小小不温不火惯了,不知道眼前这位金字塔尖的尊贵,稍微混熟一点,她就敢像逗公司练习生一样哄容钰开心,大歌星还很吃这一套。
所以当容钰开始疏远她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

这两期节目,节目组上上下下几乎都发现了:容钰跟孙小小明显没那么好了。
虽然容钰走到哪儿孙小小还是跟到哪,但没以前那股黏糊劲儿了。而且只要孙小小说话,容钰就不搭腔。节目组当然希望容钰多表现,久而久之,孙小小又回到之前几乎不开口的状态了。
那次莫名其妙的换队后,容钰后来几期都和孙小小在一队。现在七姐私下还是照常客气地请节目组照顾孙小小,但却不再要求容钰一定要和孙小小一队了。

这期节目孙小小分到了C组,容钰在A组。组员的房间是邻近的,所以排下来,她和容钰的房间正好是走廊两端,离得最远。
林素跟她同组,看出来她和容钰冷冷清清的现状,特地跑到她门口,很憋了一口气嘲讽她。孙小小面无表情,松手“砰”的一声把房间门关上,留她一个在门外阴阳怪气。

她趴在床上玩手机,被子居然有点霉味。一般酒店走廊最里的房间都说风水不太好,节目组其实也没必要非定这一间,但图省事,就定了整一层楼。
节目播出后孙小小突如其来地涨了两百万粉,都是容钰和她的CP粉,也有容钰的纯粉过来爬墙的,因为容钰自己不爱发微博,却经常跑到她微博下点评她。前两期节目播出到现在,有不少西皮粉都在她微博下面哭:
“怎么回事又没同组?!万年同组王容秀秀呢??“
“哇,凉了凉了,小小跟石头讲话石头根本不理她,我嗑的第一对真人西皮啊——”
“一点都不甜,我胖虎看了都说不好。”
还有很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容钰粉:
“嗯?我怎么觉得容石头有点躲着这个孙小小呢?他们是有什么矛盾了吗?“
“节目播出的时候为了节目效果,石头当然按剧本跟谁谁走得近;现在节目都要结束了嘛,拉回距离正常的,毕竟相差那么大,大家理智点。“
…………

孙小小莫名地,有点想哭。她趴在有点潮湿的被子上,准备趁没节目抒发一下莫名其妙的情绪。
然后,房间一片黑暗。

她屋里的房卡槽坏了,取不了电和水,他们节目组定的是最后几间房,刚好够用。孙小小没空悲伤了,拎个包跟导演组去C组其他房间找愿意收留她的女明星。
C组另外两个女星倒是不介意跟她凑活一晚上,但林素在那里盯着,她们更不愿意得罪林素。再多好话也没用,要是孙小小和容钰还好着,哪里需要自己一个个敲门问。
节目组只好又去敲B组的门。孙小小抱着包在走廊站着,对着容钰的房间门出神。
她确实一直有点不灵光,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够有趣,做节目的时候也不够放得开。粉丝寥寥,朋友寥寥,慢吞吞但是认真努力地过日子。她也没遇上容钰这样的人,明明又聪明又大气,却从来不会嫌弃她。表面看起来又傲气又冷清,实际和她的粉丝都是很好很体贴的人。即使闲聊的时候也会很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语无伦次的话很重要一样。
她甚至很感谢经纪人当时的命令了,不然以她的性格,没有人推着肯定不会接近陌生人,现在也不会和容钰相处得这么好了。和容钰什时候,她每次来录节目都很期待。结果现在节目要录完了,人家也不用跟她相处了,客客气气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孙小小愣愣地看着导演跟满脸不耐烦的女星沟通,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抱歉,颠了颠怀里的包就跟导演沟通:“我还是回去……””过来我这睡。”
孙小小惊愕地转过头,容钰把房间门开了。她看起来刚洗完澡,穿着自带的藏蓝色浴袍,眼睛深睫毛长,头发还湿漉漉的,像个妖精一样。容钰看了她一眼,玉石一样有质感的声音非常冷淡,却很清晰:“进来把门带上。”

容钰录完上期节目就后悔了。她干嘛要疏远孙小小?看看孙小小过得这都什么日子,而且自己也不好受。就算自己不跟孙小小说话,眼睛也总不由自主地盯着她,做事情注意力还不如以前,写歌倒是比以前流畅,可几乎每句调她都能想到孙小小猫一样跟在她后面。
昨天她刚出席完一场发布会,坐飞机赶过来的时候太晚,导演组已经提前分好了签,她也不能要求此次换签,就只好憋屈地看着节目组把她们分到不同的车里匆匆赶去酒店。

孙小小在浴室洗澡,听到期间容钰又出去了一趟。等她洗完澡出来,容钰平静地告诉她:“马嘉纯和林素是一个公司的,刚才跟你换了号码,去C组了。”孙小小呆了一下,听眼前人又问:”你睡觉乖吗?还是乱翻身?“就下意识地回答:“乖……”
容钰穿着深色浴袍躺在大床上,风景一览无余。她加深了笑容:“乖就好。”
…………我是乖与不乖的分割线

(终于把想写的梗写完了,结尾嘛_(:3」∠❀)_(σ′▽‵)′▽‵)σ)
容钰自己破了自己的记录,年初发行了一张只有六首歌的电子专辑《十厘米的阿尼玛》,六首歌占了华语流行榜的半壁江山。令人意外的是,容钰新专辑的主打歌的是一首合唱,这还是容钰出道后第一首和别人合作的作品,与君尚公司旗下的艺人孙小小共同合作完成。
“小石头“CP超话随着这张专辑的发行炒得更加火热,越来越多的石头老粉混进来,帮西皮粉解读自家爱豆,然后快快乐乐嗑西皮粉带来的自家八百年不发行程消息的爱豆的小料。专辑出的时候,有西皮粉在群里疯狂滴滴老粉石头专辑名什么东西,问完之后集体沉默,两个小时后热搜tag默契地变成了:
石头真的不会被家暴吗?

PS:阿尼玛:男性理想中的女性形象,可以说是先天认知,会一见钟情的那种
家暴梗:专辑名十厘米暗指心仪对象很娇(ai)小。

求一篇文。
受穿越成高官家的纨绔,当时的皇帝暗恋他哥哥,他哥是直的有喜欢的女孩。受虽然gay但其实性子挺不想惹麻烦并不愿意和皇帝有牵扯,然而为了家里和哥哥,就瞒着所有人在他哥娶亲的当晚拦住了黑化的皇帝把自己送上去了。
然后慢慢皇帝喜欢上受了,结果受中了喜欢他的A的蛊。A告诉受只要A活着受就活着,所以受请求皇帝让A完好地回到自己的疆地。经典桥段皇帝当然同意,然后在A双脚刚踏入疆地就暗杀了他……刺激,千里之外的受直接在皇帝面前嗝屁。
然后重生第二世,皇帝有记忆受无,并且莫名想远离攻,还有他聪明的嫂子也同样有记忆,于是阻挠皇帝伤害弟弟。皇帝一开始就努力地……避免悲剧,然而悲剧还是发生了,细节我忘了想看啊啊啊。
然后重生第三世,攻受皆有记忆但都伪装了,嫂子没记忆。攻先掉马不赘述,后来he。
所以有朋友知道这个小说叫吗??????!!!非常非常想看了,越是得不到越想看。谢谢(*°∀°)=3

6.1子航生日快乐

人生到了某个阶段,好像总喜欢记住重要的事情的年月。
掰着手指数了下,意外地发现对我来说重要的年份和对楚子航而言重要的年份完全重合了。
04年雨落狂流之暗、08年在雨中遇见施耐德教授主动进入卡塞尔学院、17追随夏弥的幻影消失在冰川与海的尼伯龙根
自诩是暴雨里的悼亡者,拥有的力量却来自炽热的火焰;从来不怕前方无路可走,只要现在还有路可以狂奔;对非学术聊天一窍不通简直要命,还借口吃夜宵隐晦至极地安慰师弟;为了别人许下承诺,只要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有,

一点开心。
从第一次接触小说开始喜欢,家里一度认为早恋对象。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才19岁,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要19了,你才刚刚毕业。
找不出来能更加喜欢的人了,你几乎是我想象中的极限。闷骚、勇敢、强大、温顺。即使很久没见也仍然能像初一一样,手舞足蹈和别人谈你的事情谈半天。
开始认真接触哲学后,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理性的灵魂常常消解,感性的情绪莫名充腾。对于你,我自认感情更加充盈、理解更加丰富,但却愈发无从说起。难以说清的事情我就不想说,反正这世间也不是这么需要我的解释。
我爸常说我现在变得奇奇怪怪,以前特别喜欢说话特别喜欢笑,现在跟谁都不讲话,在家里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候忙过了会想起你,以前觉得你特别迷人的一点就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可以付出自己的全部,接近献祭,却是守护。我觉得付出也是一种强大。但是事实上,当守护的意义被动摇的时候,骑士就会陷入可怕的困境。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存在24h,给下落未明生死未卜的师兄庆生。6.1生日快乐,永远在暴雨夜的高速公路旁,周围泥土里矢车菊摇曳的迈巴赫里等你回来,我们都将回到这雨夜

把以前的合并放一下,为了满足强迫症的一点小癖好(拜托拜托别吐槽)。三次太忙了,这周会放完暗少的。

《大明律政》第二十七卷有言:山涧、悬崖处,平民需持大明官府许可方可前往,武林弟子行事无状致摔下悬崖,所需治疗费用不计入年末官府对门派指定发展基金报销。
                                                     -------------《江湖百晓生》

卯时,武当后山,熹微晨光中,凉飕飕的。
“何人!为何鬼鬼祟祟来我武当后山!可是受那万圣阁指派!”

气势凌人的武当弟子御着飞剑指向山风中单薄的少年,宋之诚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身后乌压压清一水武当弟子。
问话凌厉,面前的少年瞬间涨红了脸,咬牙切齿。
“我只是……来挖煤的。”

这要回到十二个时辰前说起。


金陵某间小茶馆
“……江湖人都知道,因着十几年前华山七剑之一的楚遗风拐了武当掌门的未婚妻,五大门派这两个原本关系顶顶好的兄弟自此交恶。”
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不顾台下唏嘘,接着道:
“……后来那未婚妻家里被灭门,武当彻底与华山决裂,华山久处雪山上,路见不平琐细的仗义行事虽多,却没学着武当一样和少林云梦签订门派间的和平兄弟原则,以致与唯一系统相交过的武当决裂后,素来行事侠义无拘的华山被寻仇时无人襄助,满派被屠得只剩一人。

少年刚从华山出来,坐在茶馆里,喝着最便宜的凉茶,面无表情地听众人围着的说书人越说越起劲儿。
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也波澜不惊。
毕竟儿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华山,广收弟子,节衣缩食,慢慢又有中兴之象。


少年家里很穷。
这也是他家给山外人一贯的印象。
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没用过木炭。山上常年冰雪,除了人手一件遮风的大衣,连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火炉除了受不住冷来家里做客的客人自备打火石点一阵子驱驱寒外,他们自己是绝不用的。厨房里的胡辣汤倒永远有一大锅,但僧多粥少,像他这样快要下山历练的年纪实在是不舍得和刚进山哆哆嗦嗦的拔毛鹌鹑们争那一口热汤。

哥哥姐姐们常说,勤劳致富,勤俭持家,弟弟妹妹,常放心中。


武当
武当山的内门第一弟子心情不好,做日常要警醒些,是这个月武当的传闻。
宋之诚没听到传闻,但他确实近来心情不大美妙,因为原本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凡尘政府。
他作为武当数得上的师兄,又不喜出门混红尘,是以在门派中负责大多数弟子的内门日常。每日虽然总有些许琐事,但武当弟子追求心境,很少能有琐事干扰到他的正常心情。
但近来大明官府兀的新出台了严厉公告,武林子弟因私事摔伤不予报销。
就是为着这个。
作为和朝廷交好的第一名门,武当不食烟火,远离商贾之事,常年吃着皇饷,靠着丰厚的政府拨款撑门立派,但要说自己的私房收入,实在是不多的。
现在朝廷突然撒手不管,这每月的治疗费就成了一笔大数目。


山里每个孩子跟着大孩子习武,到了年纪就下山历练,少年下个月就十五了,已经可以申请出门。
他半年前就过了出门的外功考试,现下这一个月在跟着哥哥姐姐们学赚钱。
出门的孩子多有为了补贴家用,在外闯荡江湖的同时利用自身优势发展副业的。他虽然常被长辈逗趣是个闷葫芦,但毕竟少年人心火滚烫,血气方刚,对抚养自己长大的山门亦是怀着赤赤反哺之心。
这月,少年辞别家中哥哥姐姐下山。今后江湖万里,都需他自己开拓。


武当虽然对外宣称无草无矿,但钟灵毓秀,灵气充足,肯定会长出些天材地宝。武当弟子平日采采草挖挖矿什么的,难免有失足。
做工的常是入门不久的弟子,为了磨砺心境内功。小师弟粗活不适应,但凡悬崖上有些风声鹤唳,就可能惊到站立不住。
再者第一名门又不比华山那般寒酸,弟子再磨砺,那也是娇养惯了,如何攀爬时判断踩立的石块稳固,如何泅水避开暗涡,如何跳到崖下寻干净的湖水洗衣服,他们大一点的师兄弟都一头雾水,如何指望小师弟们爬高踩低时注意?更别提像华山弟子那么小就出门自处,自立谋生了。
难道这些珍奇矿产、这些救世神草,真不要啦?
宋之诚愁。


少年人知道,行走江湖,需有些身家。
但家里穷,少年只带了一把好剑,一壶好酒。好剑行义,好酒熨心。单纯率直得有些莽撞。
但大抵世间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皆如此,纵然性格千面百态,心肠多是热烈像太阳,怀着一腔真诚情感,便永远不愁前路艰难。
情真意切永不愁前路的年轻儿郎思索一番,决定去武当挖煤。

少年不是空穴来风,师兄师姐们也多有自己创业养家。时下流行的滴滴飞剑、携程护镖,都是华山弟子创业界的榜样。


少年茅塞顿开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武当,宋之诚也想出了办法。
符合潮流的好主意。
大明时代,信息千变万化,事物更新换代极快,江湖人事错综复杂。宋之诚做了这么久的武当内门第一弟子,不是没有些本事和想法的。
他决定把门派的矿业草药承包出去。


少年没从大门进,武当的不大看得惯他家,连带着要刁难弟子。他待会儿要采矿,得保留体力,不想和山门那十几二十个气势逼人的守门弟子打架。
少年事先花了十文从一个老江湖那里买了份地图,可喜可贺并没有发生初入江湖的稚嫩心灵被蒙骗的老套故事。


本来是要发生的。
那奸商原本以为他是武当弟子,漫天要价,少年面无表情地脱了哥哥姐姐们为着他出门特地做的新衣——上身赤条条地——揍了他一顿才老实。
揍后奸商战战兢兢,少年随口瞎编,双方得以敲定了价格,做了这笔两愿买卖。
那商人卖了他一份武当手里淘汰下来的第三版地图。

壹拾
承包给谁?怎么承包?
宋之诚年纪轻轻,处事却相当可靠稳重。
根据调研,宋之诚探听到江湖一些小门派小山庄都会和人手宽裕的大派有矿业合作,华山凭着廉价劳动力,赫然成为各资本家争抢的对象。
华山在雪山上,华山弟子常年游走在悬崖边,因着不大宽裕,没有水车,洗个衣服都要跳到悬崖下,门派中人多是轻功绝伦。而且御剑不同唤鹰,剑身纤细,又能载重,极易出入各种绝境收集奇花异草。嵩山派更是仗着一点过去的交情,和华山定下了长达二十年的开矿采草一条龙合约。
华山居然占了市场81.7%的份额,宋之诚合上调研报告,面无表情。

壹拾壹
“宋师兄,有事要报。”
宋之诚转过头,看向一路跑过来的谦亨小师弟姜宣:’’何事慌张如此?”
姜宣咬牙切齿:”钱当武今儿下山做生意,碰到一个人买武当地图,将他揍了一顿。”
宋之诚“哦“了一声,问他:”他又不是我门派子弟,不过一个租借武当门户做生意的商人,你如此关心他作甚?”
姜宣涨红了脸:“可听钱当武说那人单单买了份地图,为了份地图如此痛手打人,我担心来人性情暴戾,来者不善。”
“没关系,”宋之诚还在思考问题,随口安慰小师弟:“山下卖的都不是最新版的地图。”

壹拾贰
少年粗算了一下路程,决定从水里游到武当后山,再用轻功飞上去。根据地图,武当后山山崖峭立,仞高万丈,防守也最疏松。
估计他们也觉得从这里上武当也太困难了,所以每日只有两班弟子巡守,一班三个时辰,昼夜和午睡时辰交接,亥时到卯时就没人了。正好方便少年进山。

壹拾叁
姜宣问完问题,不敢叨饶师兄,就在一旁找书看。
宋之诚想着想着,唇角突然上扬,十分愉快。
他是脑子中星罗棋布密密麻麻织了一张大网,面上都轻易不吐露分毫的性子。
华山的还欠老子千金万两,嵩山派承包得,武当怎么承包不得?

名门弟子,才往往有点坏心肠。
在旁翻书的姜宣惊恐地看着自家师兄鬼畜黑化,奋笔疾书。

壹拾肆
少年手上有武当最易采集矿石的具体地点,这还是家里大师兄齐无悔没被赶出家前,在山下的小酒馆里把武当的三弟子邱居新灌醉了哄出来的。
武当这矿草不计入官家,采多少都不必上税。家里的哥哥姐姐曾经得了消息,当晚就去采了免费的石头给弟弟妹妹镶在剑上,解决了家里宝石不够用的难题。齐无悔洋洋自得,大家很是载歌载舞庆贺了一番。
而今,少年决定将这发展成自己初入江湖的一项业务。

壹拾伍
大明官府有令:山川湖泊并以上资源归当地驻地所有,但若要开采,需得每年上税。武当连报明矿产都没有,自然不可能上税。武当弟子睁眼说瞎话地说派虽傍山,实无材宝,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不知道,所以武当如果想正式把采矿业务承包给华山,还得解决这积压多年的偷税漏税问题。
找弟子演一出发现矿场的戏,再去应天府找府尹提交开矿申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宋之诚笔耕不辍,到亥时还在皱着眉头拟定与华山的合同。
华山长期欠武当的债,可是那群毫不顾忌规矩礼法的蛮人,大概不会愿意给武当打白工。

对,打白工,宋之诚想要的,不是华山包工头,而是华山农民工。

壹拾陆
少年在家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一届的佼佼者,眼下虽然山崖陡峭,山路幽暗,丝毫不影响长年累月在没蜡烛的环境下练出来的夜行能力。
手脚利索,身手灵活,少年身后的背篓里,已是战果累累。有钱能使鬼推磨,少年正锤着一块立银矿,越战越勇,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免有些孩子气的高兴。

壹拾柒
宋之诚出门换墨的时候正好遇见后山换值的小队,于是干脆与他们一道去后山走走。路上上心了解了一番,又嘱咐他们要好好努力,后山陡峻,平日切不可因夜深而瞌睡云云。
宋师兄一向待人温和。

壹拾捌
少年默念勤劳致富勤劳致富,苦挖不辍。背后背篓微微下垂,随着主人的动作起伏。远远望去,少年一路向前的身影像是一只奋力爬向葡萄藤的蜗牛。

壹拾玖
武当每年修一次地图,唤第一、第二、第三版,十二版一个轮回。
后山巡逻队就是今年做第七版地图的时候宋之诚特意申请添加的,一天四队,重点检查各矿点,以防弟子私自采矿,务必做到全天后山有眼。
因着弟子多在后山坠崖出事,武当早在一月前出了禁采令。以前无所畏惧,现下不比以往,实在是一摔千金,每每看到巡山弟子抬着担架去找张医师,宋之诚都克制不住地想连人带担架掀回崖下去。是以这提案一提出便得到以掌门为首的领导高层重视,开门派大会时高票通过。

贰拾
“你们现下要去哪里的矿巡逻了?”
“回宋师兄,已经核完金矿,查无人。眼下正要去水晶矿。“

贰拾壹
少年哼哧哼哧挖着,蓦地想起师兄有把瓷金色的剑,最近正缺块顶好的琉璃加强穿透。

贰拾贰
“无妨,不必拘谨。到哪一处琉璃矿了?我与你们同去。”

贰拾叁
少年人丢下立银矿,转而攀向另一侧山峰的绿琉璃。

贰拾肆
“宋师兄,到绿琉璃矿了。“
“嗯,很有效率,走吧。”
“谢师兄夸奖!”
年轻弟子正是热情时,得了鼓励,干劲更足,一队十二人谢过师兄,领头的武当弟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众人奔向后山去了。

贰拾伍
武当后山,将近卯时。
蒙蒙天光中,两个黑影在几乎垂直的山壁上蠕动,相互缓慢靠近。
一个身姿矫健,猿行虎跃,灵活地翻过阻路的巨石。
另一队相对缓慢笨拙许多,就是脚下的碎石也常常拖慢行程。
但,根据相向定理,黑影还是撞到了一起。

贰拾陆
少年被狠狠掼在地上。。
被人一路拖到致虚堂,他脑袋还有点懵。
他在后山挖矿挖得好好的,除了怕起争端瞒着武当弟子进山外也没做什么别的恶心人家门派的事。结果原本标了无人的后山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堆武当弟子,不由分说将他围了起来,嚷嚷着缉拿此贼。
少年嘴笨,解释不清,而且一紧张就会格外寡言。他被带到这个装潢豪奢的厅堂后,本就因人声沸反盈天而有些心慌,周围讥讽的、露骨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刚开始他还能强自镇定,告诉自己武当少说也是江湖第一名门,行事必定光明磊落,断不会因为和家里的龃龉对自己挟私报复。
结果谁知道那些武当弟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个叫宋之诚的三番两次打断他的辩白,等他说出一两个短句,然后故意歪曲。
久之,少年也算看出来了,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事实如何,他们只想趁机羞辱自己,羞辱华山!

贰拾柒
王纶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茶。屏风外就是致虚堂的大厅,听说那群武当今天捉了一个华山小贼,正在逼问。
傻子,王伦听着屏风外少年模模糊糊的指控冷笑。这群第一名门弟子当真是浮躁,逮着一个小华山就要极尽所能地打击报复。
果然如东厂所探,武当连和最好说话的华山都势同水火,行事乖张毫无顾忌,这群人以后在江湖上怕是只能孤立无援。
期间审讯停了一会儿,武当的内门大弟子宋之诚过来低声向他道歉。王纶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本就是突然来到武当调研矿产,这群弟子不知道才正常。

况且,他衰老的脸上扯出一个模糊的笑容,如果提前通知他们了,他今天又怎么看到这一场武华交恶的大戏。

贰拾捌
少年真是出离愤怒了。
那群武当弟子嚷嚷着说武当矿产早已上报朝廷,还来了个什么王大人的内官,他就是穷得恶意行窃,要他赔付五百两官银。
少年初入江湖,就遭逢此劫,身上哪有那些阿堵物?那群人居然把他的剑抢了过去,说是让他在武当打工还债,不然就飞鹰一下师门,让华山带钱来赎人。

“砰!”少年狠狠地用铁锹向地下砸去,明黄的水晶擦出一点火花。宋之诚远远地听到声响,微笑对他比了个“加油”。

贰拾玖
王纶突然出现不仅没受到武当的抵触,甚至连着他带来的调研队那群骄傲的江湖人都表现了善意。除了掌门长老所居不得擅扰,武当上下都可以随意出入。
这工作比想象得还要容易。王纶有点猜不透皇上的用意。他从皇上在文华殿摄政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也算刀里火里滚过,这个任务跟以前比起来可以说是相当悠闲。

好像人年龄大了就会瞎想,王纶瞎猜了许多原因,最后决定干完这票就从东厂退下来,给小皇帝搞幕后。
他没有子嗣,从朱见深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看着他长大,对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才能难得真心地露出一点笑意。
刚刚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被废过太子,还有口疾,居然坐了这天下最高的位子,朱见深做事常常畏畏缩缩。像这次的秘密出宫处理武当矿产一事,小皇帝还亲自给他辞行,稚气未脱的脸上藏不住的担心害怕。搞得王纶有点想笑。
他是那场宫变中为小皇帝开路的人,刀光剑血中尚且不曾惧怕,又哪会将这一昧依靠国家的无用门派放在眼中。

叁拾
夕阳到檐顶,万物正相金。
王纶斜眼向外看去。
那个华山的少年刚挖完今日的矿堆,扛着铁锹闷着头从窗前走过。
剑也没有,只能踩着铁锹在悬崖上下奔波。像王纶这样的普通人看了都有些心惊。年轻的脸上愤怒多过冷漠,恐怕除了忧心自己外,更担心给师门添麻烦吧。

叁拾壹

武当地势高峻,房屋却大多平矮。夕阳得以将自己完全扔进来,扑满整个院子。像是迟暮的日光在山上燃烧。
是个好孩子。
王纶想,站起身向他走去。但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想要平各方势力,想要收望门豪权,想要这江湖势力温顺匍匐于皇权。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统一江湖势力,收为己用,但君之所愿,老臣定当竭力完成,不死不休。

叁拾贰

其实少年只是在生某个混蛋道长的气。

他挖完今日份的煤,又被武当的宋之诚使唤去书房磨墨。
那武当混蛋近来总喜欢同他腻在一处,挖煤的时候说要监督他,下了工还要他去书房磨墨陪着。之前有人传武当弟子轻功不好,从一口气追了自己几座山的某混蛋来看,那人大概眼瞎了。

之前一直气愤这混蛋不由分说把自己抓进来,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害得自己成天对着黝黑的矿洞。还赚不到钱。
每次到书房自己都想给那人找点不痛快,但是看到那人笑吟吟眉眼就总是忘了初衷。那人生得比女子都精致,少年总是连碰他都小心翼翼。
少年想起磨墨时在书房里看到的那堆文书,不禁皱起了眉头,那家伙最近好像非常累啊。方才在书房这混蛋还趴在桌上睡着了,样子非常脆弱可怜。
……武当有什么值得忙碌到无法休息的急事呢?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靴子,上面用针脚细密绣了暗鱼纹。
少年惊讶地看着来人。

…………

叁拾叁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那混蛋有多操劳,原来不过居然还在打家里的主意!那人总拐弯抹角地问自己家里的情况,为了探听师门的情况真是煞费苦心。
少年冷呵一声,眼睛酸涩得几乎要爆掉。

叁拾肆
王纶对自己的说服能力有信心。
他隐在黑暗里,看着少年的眼圈慢慢转红,看着少年紧紧抿着唇给师兄写飞鹰,从容不迫地说出一句句“真相”,心里有种隐秘的快感。
我的孩子,只欠东风,王纶摸摸手里腰牌。

叁拾伍

那位王大人告诉了少年他的清风剑放在何处。
少年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整个武当上下,只有他的行走是受限制监管没有自由的。其他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轻功一跃翻身上檐,少有人知道,武当的房檐是联通的,从山壁可以直达金顶。

少年在月色下走得飞快。那个王大人的话在耳边低沉地响起,像是某种预兆。那人告诉他,朝廷有位大人早就看不惯武当每年藏私的行径,他们此番前来,名为调研,实为收归国家资源。年老的长者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宋之诚他们扣下华山弟子,怕是已经在用人质和华山谈条件了。官府这几年注重市场经济得紧,只要武当赶在朝廷文书下发前和别的公司定了劳务合同,官府就得等着合同失效。

可是到时候那位大人震怒的,是始终笑脸相迎的武当,还是半路横插出来抢市场的承包的倒霉蛋呢?
少年气得当场飞鹰了最交好的师兄,颠三倒四词不达意地说明了事情缘由,今晚师兄们就会来救他出去!

叁拾陆
王纶在屋中,窗户大开,目光紧紧盯着少年向金顶放剑的地方而去。

他什么也没做,不过是跟这个年轻冲动的少年提了一下自己的猜想,三分假七分真地“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这脑袋缺瓢的农民工就气得当场放了长途飞鹰,跟他师兄求助。

矿产是每个门派收入最多的大项,皇上明面上体谅武当弟子开矿不易要收拢矿权,实则为了砍断武当可能的后路,让这些皇极弟子只能依附皇家而生。
他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听说武当已经递了申请自己开矿的折子给应天府,他便假托自己是应天府派来调研的。武当那群人虽然现在还未发觉不对劲,但显然已经有了对矿产所有权有了警惕。想让这群嚣张金贵的道长乖乖放弃,似乎不太容易。

与其苦撑滥打逼他们交出矿权,那不如借刀杀人好了。

叁拾柒

外面已经响起了刀剑声,看来那什么华山师兄已经赶到了。

王纶站起来整整袖子,露出衰老却仍遒健的手臂,漫不经心。他已经很老了,身上却还带着雄狮的矜傲和凶狠。

今晚这场恶战谁会赢呢?等外面刀剑声渐息,王纶带着伪装成调研分队的锦衣卫破门而出!

叁拾捌
然而门外什么都没有。
血流成河没有,尸伏成地没有。安安静静的金顶下,,赫然立着武当掌门萧疏寒和华山的枯梅!

中间有几个华山弟子在练剑,用的大概是卖艺的手段,声响激烈而花招飘摇,看到他出来收剑的时候甚至还腼腆地笑了笑。
那个华山少年早就换上了华山弟子装,和一个文弱清俊的青年站在一起。

叁拾玖

月光如水,两派人站在一起,一列白服在身矜贵自持,一列蓝青颜色夺人眼目。

王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疏寒冲枯梅微微点头示意,转头冷静地下令:“擒下!”平日那些冷清娇贵的武当弟子立刻上前,转瞬间自己和带来的锦衣卫就被制服在地。

肆拾
掌门冲宋之诚点点头,把这些交由他处理,带着邱居新和枯梅大师向室内走去。少年喊来的那个师兄也冲他笑笑,跟着枯梅一块过去了。

宋之诚目送掌门离开后,转身看向被捆成粽子的王纶。

肆拾壹
第一名门怎么可能是草包呢?
王纶过来的第一天宋之诚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当时他们还在后山,宋之诚颇有兴趣地逗弄新发现的小华山,吃豆腐吃了个彻底。手下肌肉坚硬饱满,是做内务多年的自己已经远去的青春。
正把人弄得满脸通红,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姜宣突然来报,说官府派来的调研队已经到了。向来不动声色的宋之诚相当惊讶了。他刚派小师弟把申请书递交给应天府,少说也得等三四个工作日,怎么会这么快来人?

应天府那群老贼不可能突然勤快了的,那就是这调研队有问题。十有八九此调研队非彼调研队。
后来他见到王纶,现任东厂大总管,心里稍微算计算计,就推了七八分了。除了上面那位,谁能使唤得动东厂总管。可笑那老头子还自以为天衣无缝,轻慢都写在眼里。
宋之诚连夜请示了掌门,干脆将计就计。华山与武当素有龃龉,宋之诚很怕少年不配合。但说完后,少年却意外爽快,答应他做诱饵,也提前联系了枯梅大师和师兄,约定信号,只等那老头子按耐不住,这才演了这一出冤冤相报的好戏。

肆拾贰
武当山夜灯凉薄,宋之诚气定神闲娓娓道来的影子反映在他头上。
王纶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肆拾叁
近来有两件大事,一件在朝,一件在野。
王纶私自勾结都指挥使门达,经由应天府彻查,犯下贪污腐败买卖官爵,扰乱科举擅编军队,并且意图吞占武当矿产等诸多罪行,皆供认不讳。圣上震怒,满朝哗然。不管原因如何,王纶难逃一死。
华山与武当仍旧势同水火,彼此却都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于是这年春天,两派签订了长期矿务开发合同,武当超过嵩山派,一跃成为华山最大的金主。

肆拾肆

朱红的深瓦长亭间,有笛声,撩动人心。
他不善言辞,总是喜欢用笛子或者那个老人聊以传声。

听说是今日问斩,朱见深闭眼,好看得似画的眉眼风波不动。

他已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有舍弃废子的果决。

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来,当年废太子殿里,吃穿用度都被极度克扣的日子里,那个老人每月给自己带的莲子羹。
怜子。

肆拾伍

…………
少年的面前依然是一碗凉茶,依然是面无表情地听说书人高谈阔论。
不同的是他旁边这次坐了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道长,笑眯眯地用手指蘸了水点他。

三月将至,春风无限,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介绍一下背景,有位太太发了考证背景,那么就假设是1664年间,十八岁的朱见深即位期间吧。但是不太好意思的是,因为是私设架空,所以我想走游戏线,就把这两个时间揉到一块儿去了。也就是本系列游戏背景都是成化年间的事儿。







少林暗香(一),不如猜猜攻受

三月“学宝宝,树新风”活动正如火如荼地举行。

                                             ————《大明官方娱乐通报》

戒嗔打小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
师门中数他年纪小,入门又晚,满山直男师兄没有不顺着他的。
少林师父大都性情温和体贴,也不知怎么出了个混世魔王。戒嗔长到十五六岁,自认为是个大人了,便常常单独出了山门去厮混。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明明山上师兄大多言辞淡泊,戒嗔偏惯会花言巧语。一张赛雪欺霜的小脸总是笑眯眯的,把玲珑坊的管事哄得心花怒放,只当他是孩子,连他的小费也不肯要的。

这月江湖又有新传闻,说是玉剑公主为求江南第一美人,授意应天府改了流氓罪的条文框例,男女大防不必过于苛刻,身距一尺、当街触碰拥抱均计入正常交往行为。玉剑公主甚至还得了皇上的同意,联合薛家庄那个看他弟弟千好百好的豪侠薛衣人联手策划了三月“学宝宝,树新风——和我拥抱吧!”全民比赛。
少侠女侠们大胆地在某处公开场地拥抱并合照,飞鹰发送至应天府“民生所乐兮”文化部信箱,就有机会获得优秀奖,获得精美礼品一份!并且优胜奖获得者可以于指定时间到达云梦汤池,参加更为激烈的真人抱抱比赛决赛。

“玉剑山庄真有钱。”戒嗔翻看大明官府寄给他的优胜奖品,翻来覆去地看。他身边的华山想吹叶哨,正随手揪了个叶子懒懒地在嘴边试音:“优胜奖算什么?不过是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小玩物。你要是得了这比赛的状元奖,玉剑公主给三千两私银做奖励呢!”

时下金陵一间四进的小院子也不过两百多两,少林虽然不像华山那样缺钱,日子却也是很拮据的。戒嗔有意争一争这肥鸭子,好给禅医寮匀点药材用。他心里有了定夺,面上仍是笑眯眯地,听身边华山兴致勃勃地谈论打算和自家武当用什么姿势,玩什么新意。时不时还打趣两句,华山被他说得脸红得大声嚷嚷。

大概是习了缩骨功,常年在成人幼儿两种身态中转换的缘故。他又爱玩,即使是面容俊美的青年模样,戒嗔也往往透着股孩子气的笑模样。加之不知为何天澜大师没让他剃度,草草挽了的长发泄下来,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和信任。

戒嗔一边懒懒回复身边聒噪不休的华山,一边暗自思量如何才能出奇制胜。
华山和武当最近因为矿产合作的事确实很吸引眼球。但听说最近大家对少林和暗香也很关注。
大概因为两派最近要召开第一次江湖安保协商会议的缘故吧。总是一脸严肃的少林要和素来诡秘乖张的暗香,难得乖乖地坐在一起听对方讲话。戒嗔摩挲着手里上次扶住玲珑坊的方萤得来的优胜奖品,有点好笑。
决赛的时候不如找个暗香小姐姐抱一抱。保安与刺客的宿命拥抱之类的。

我都不敢相信我在学哲学,马哲如同政治课,学阶级斗争不如摸鱼摸个道长

(头发有借鉴,太喜欢这种头发了)
在写暗少,感觉自己凉凉的,喜欢的CP类型同嗑好少。。

(二)说说五个门派的那点事儿,上次华山农民工的后续。说好了今天上午发,结果推了重写,砍在最后一分种。

贰拾陆
少年被狠狠掼在地上。。
被人一路拖到致虚堂,他脑袋还有点懵。
他在后山挖矿挖得好好的,除了怕起争端瞒着武当弟子进山外也没做什么别的恶心人家门派的事。结果原本标了无人的后山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堆武当弟子,不由分说将他围了起来,嚷嚷着缉拿此贼。
少年嘴笨,解释不清,而且一紧张就会格外寡言。他被带到这个装潢豪奢的厅堂后,本就因人声沸反盈天而有些心慌,周围讥讽的、露骨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刚开始他还能强自镇定,告诉自己武当少说也是江湖第一名门,行事必定光明磊落,断不会因为和家里的龃龉对自己挟私报复。
结果谁知道那些武当弟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个叫宋之诚的三番两次打断他的辩白,等他说出一两个短句,然后故意歪曲。
久之,少年也算看出来了,这群人根本不在乎事实如何,他们只想趁机羞辱自己,羞辱华山!

贰拾柒
王纶坐在梨花木的圈椅上,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茶。屏风外就是致虚堂的大厅,听说那群武当今天捉了一个华山小贼,正在逼问。
傻子,王伦听着屏风外少年模模糊糊的指控冷笑。这群第一名门弟子当真是浮躁,逮着一个小华山就要极尽所能地打击报复。
果然如东厂所探,武当连和最好说话的华山都势同水火,行事乖张毫无顾忌,这群人以后在江湖上怕是只能孤立无援。
期间审讯停了一会儿,武当的内门大弟子宋之诚过来低声向他道歉。王纶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本就是突然来到武当调研矿产,这群弟子不知道才正常。

况且,他衰老的脸上扯出一个模糊的笑容,如果提前通知他们了,他今天又怎么看到这一场武华交恶的大戏。

贰拾捌
少年真是出离愤怒了。
那群武当弟子嚷嚷着说武当矿产早已上报朝廷,还来了个什么王大人的内官,他就是穷得恶意行窃,要他赔付五百两官银。
少年初入江湖,就遭逢此劫,身上哪有那些阿堵物?那群人居然把他的剑抢了过去,说是让他在武当打工还债,不然就飞鹰一下师门,让华山带钱来赎人。

“砰!”少年狠狠地用铁锹向地下砸去,明黄的水晶擦出一点火花。宋之诚远远地听到声响,微笑对他比了个“加油”。

贰拾玖
王纶突然出现不仅没受到武当的抵触,甚至连着他带来的调研队那群骄傲的江湖人都表现了善意。除了掌门长老所居不得擅扰,武当上下都可以随意出入。
这工作比想象得还要容易。王纶有点猜不透皇上的用意。他从皇上在文华殿摄政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也算刀里火里滚过,这个任务跟以前比起来可以说是相当悠闲。

好像人年龄大了就会瞎想,王纶瞎猜了许多原因,最后决定干完这票就从东厂退下来,给小皇帝搞幕后。
他没有子嗣,从朱见深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看着他长大,对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才能难得真心地露出一点笑意。
刚刚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被废过太子,还有口疾,居然坐了这天下最高的位子,朱见深做事常常畏畏缩缩。像这次的秘密出宫处理武当矿产一事,小皇帝还亲自给他辞行,稚气未脱的脸上藏不住的担心害怕。搞得王纶有点想笑。
他是那场宫变中为小皇帝开路的人,刀光剑血中尚且不曾惧怕,又哪会将这一昧依靠国家的无用门派放在眼中。

叁拾
夕阳到檐顶,万物正相金。
王纶斜眼向外看去。
那个华山的少年刚挖完今日的矿堆,扛着铁锹闷着头从窗前走过。
剑也没有,只能踩着铁锹在悬崖上下奔波。像王纶这样的普通人看了都有些心惊。年轻的脸上愤怒多过冷漠,恐怕除了忧心自己外,更担心给师门添麻烦吧。

叁拾壹

武当地势高峻,房屋却大多平矮。夕阳得以将自己完全扔进来,扑满整个院子。像是迟暮的日光在山上燃烧。
是个好孩子。
王纶想,站起身向他走去。但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想要平各方势力,想要收望门豪权,想要这江湖势力温顺匍匐于皇权。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统一江湖势力,收为己用,但君之所愿,老臣定当竭力完成,不死不休。

叁拾贰

其实少年只是在生某个混蛋道长的气。

他挖完今日份的煤,又被武当的宋之诚使唤去书房磨墨。
那武当混蛋近来总喜欢同他腻在一处,挖煤的时候说要监督他,下了工还要他去书房磨墨陪着。之前有人传武当弟子轻功不好,从一口气追了自己几座山的某混蛋来看,那人大概眼瞎了。

之前一直气愤这混蛋不由分说把自己抓进来,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害得自己成天对着黝黑的矿洞。还赚不到钱。
每次到书房自己都想给那人找点不痛快,但是看到那人笑吟吟眉眼就总是忘了初衷。那人生得比女子都精致,少年总是连碰他都小心翼翼。
少年想起磨墨时在书房里看到的那堆文书,不禁皱起了眉头,那家伙最近好像非常累啊。方才在书房这混蛋还趴在桌上睡着了,样子非常脆弱可怜。
……武当有什么值得忙碌到无法休息的急事呢?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靴子,上面用针脚细密绣了暗鱼纹。
少年惊讶地看着来人。

…………

叁拾叁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那混蛋有多操劳,原来不过居然还在打家里的主意!那人总拐弯抹角地问自己家里的情况,为了探听师门的情况真是煞费苦心。
少年冷呵一声,眼睛酸涩得几乎要爆掉。

叁拾肆
王纶对自己的说服能力有信心。
他隐在黑暗里,看着少年的眼圈慢慢转红,看着少年紧紧抿着唇给师兄写飞鹰,从容不迫地说出一句句“真相”,心里有种隐秘的快感。
我的孩子,只欠东风,王纶摸摸手里腰牌。

叁拾伍

那位王大人告诉了少年他的清风剑放在何处。
少年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整个武当上下,只有他的行走是受限制监管没有自由的。其他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轻功一跃翻身上檐,少有人知道,武当的房檐是联通的,从山壁可以直达金顶。

少年在月色下走得飞快。那个王大人的话在耳边低沉地响起,像是某种预兆。那人告诉他,朝廷有位大人早就看不惯武当每年藏私的行径,他们此番前来,名为调研,实为收归国家资源。年老的长者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宋之诚他们扣下华山弟子,怕是已经在用人质和华山谈条件了。官府这几年注重市场经济得紧,只要武当赶在朝廷文书下发前和别的公司定了劳务合同,官府就得等着合同失效。

可是到时候那位大人震怒的,是始终笑脸相迎的武当,还是半路横插出来抢市场的承包的倒霉蛋呢?
少年气得当场飞鹰了最交好的师兄,颠三倒四词不达意地说明了事情缘由,今晚师兄们就会来救他出去!

叁拾陆
王纶在屋中,窗户大开,目光紧紧盯着少年向金顶放剑的地方而去。

他什么也没做,不过是跟这个年轻冲动的少年提了一下自己的猜想,三分假七分真地“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这脑袋缺瓢的农民工就气得当场放了长途飞鹰,跟他师兄求助。

矿产是每个门派收入最多的大项,皇上明面上体谅武当弟子开矿不易要收拢矿权,实则为了砍断武当可能的后路,让这些皇极弟子只能依附皇家而生。
他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听说武当已经递了申请自己开矿的折子给应天府,他便假托自己是应天府派来调研的。武当那群人虽然现在还未发觉不对劲,但显然已经有了对矿产所有权有了警惕。想让这群嚣张金贵的道长乖乖放弃,似乎不太容易。

与其苦撑滥打逼他们交出矿权,那不如借刀杀人好了。

叁拾柒

外面已经响起了刀剑声,看来那什么华山师兄已经赶到了。

王纶站起来整整袖子,露出衰老却仍遒健的手臂,漫不经心。他已经很老了,身上却还带着雄狮的矜傲和凶狠。

今晚这场恶战谁会赢呢?等外面刀剑声渐息,王纶带着伪装成调研分队的锦衣卫破门而出!

叁拾捌
然而门外什么都没有。
血流成河没有,尸伏成地没有。安安静静的金顶下,,赫然立着武当掌门萧疏寒和华山的枯梅!

中间有几个华山弟子在练剑,用的大概是卖艺的手段,声响激烈而花招飘摇,看到他出来收剑的时候甚至还腼腆地笑了笑。
那个华山少年早就换上了华山弟子装,和一个文弱清俊的青年站在一起。

叁拾玖

月光如水,两派人站在一起,一列白服在身矜贵自持,一列蓝青颜色夺人眼目。

王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疏寒冲枯梅微微点头示意,转头冷静地下令:“擒下!”平日那些冷清娇贵的武当弟子立刻上前,转瞬间自己和带来的锦衣卫就被制服在地。

肆拾
掌门冲宋之诚点点头,把这些交由他处理,带着邱居新和枯梅大师向室内走去。少年喊来的那个师兄也冲他笑笑,跟着枯梅一块过去了。

宋之诚目送掌门离开后,转身看向被捆成粽子的王纶。

肆拾壹
第一名门怎么可能是草包呢?
王纶过来的第一天宋之诚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当时他们还在后山,宋之诚颇有兴趣地逗弄新发现的小华山,吃豆腐吃了个彻底。手下肌肉坚硬饱满,是做内务多年的自己已经远去的青春。
正把人弄得满脸通红,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姜宣突然来报,说官府派来的调研队已经到了。向来不动声色的宋之诚相当惊讶了。他刚派小师弟把申请书递交给应天府,少说也得等三四个工作日,怎么会这么快来人?

应天府那群老贼不可能突然勤快了的,那就是这调研队有问题。十有八九此调研队非彼调研队。
后来他见到王纶,现任东厂大总管,心里稍微算计算计,就推了七八分了。除了上面那位,谁能使唤得动东厂总管。可笑那老头子还自以为天衣无缝,轻慢都写在眼里。
宋之诚连夜请示了掌门,干脆将计就计。华山与武当素有龃龉,宋之诚很怕少年不配合。但说完后,少年却意外爽快,答应他做诱饵,也提前联系了枯梅大师和师兄,约定信号,只等那老头子按耐不住,这才演了这一出冤冤相报的好戏。

肆拾贰
武当山夜灯凉薄,宋之诚气定神闲娓娓道来的影子反映在他头上。
王纶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肆拾叁
近来有两件大事,一件在朝,一件在野。
王纶私自勾结都指挥使门达,经由应天府彻查,犯下贪污腐败买卖官爵,扰乱科举擅编军队,并且意图吞占武当矿产等诸多罪行,皆供认不讳。圣上震怒,满朝哗然。不管原因如何,王纶难逃一死。
华山与武当仍旧势同水火,彼此却都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于是这年春天,两派签订了长期矿务开发合同,武当超过嵩山派,一跃成为华山最大的金主。

肆拾肆

朱红的深瓦长亭间,有笛声,撩动人心。
他不善言辞,总是喜欢用笛子或者那个老人聊以传声。

听说是今日问斩,朱见深闭眼,好看得似画的眉眼风波不动。

他已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有舍弃废子的果决。

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来,当年废太子殿里,吃穿用度都被极度克扣的日子里,那个老人每月给自己带的莲子羹。
怜子。

肆拾伍

…………
少年的面前依然是一碗凉茶,依然是面无表情地听说书人高谈阔论。
不同的是他旁边这次坐了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道长,笑眯眯地用手指蘸了水点他。

三月将至,春风无限,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介绍一下背景,有位太太发了考证背景,那么就假设是1664年间,十八岁的朱见深即位期间吧。但是不太好意思的是,因为是私设架空,所以我想走游戏线,就把这两个时间揉到一块儿去了。也就是本系列游戏背景都是成化年间的事儿。